《紐約客》的報導指出,兒少心理健康每況愈下,恐怕不能簡單歸因於智慧型手機。

心理學家彼得.格雷(Peter Gray)在新書《找回童年(Restoring Childhood)》中描繪出這樣一幅圖像:現在的孩子,行程被排得滿滿的,時間多半耗在學校與各種安排好的活動裡,身邊隨時都有大人盯著。手機只是管理行程的工具而已。

格雷做了一個換位思考的比喻。如果大人出門得隨身帶著定位裝置,回家後要向誰報告行蹤,在公司講話或上廁所都得先取得許可,甚至連工作都得帶回家繼續做,多數人恐怕都會覺得,這樣的安排比較像監控。而在富裕的西方社會裡,不少孩子的日常,其實已經跟這個假設相去不遠。報導引用的一項全國統計顯示,1971年時,英國有86%的國小學童被允許自己走路上下學,到了2010年,這個比例只剩25%。

再者,公園與街頭巷弄裡,那種讓孩子自己找玩伴、自己訂規則的空間逐漸消失,運動變成由大人主導、有系統可循的競賽項目,學校的上課天數與功課量持續增加,下課時間卻愈縮愈短。格雷做的全國調查也發現,孩子自己認定的最大壓力來源,排名第一的是學校跟課業,手機遠遠排在後面。

限制手機使用確實有一定效果,但報導也提醒,這個效果相當有限,手機或許反而是這個處處受限的世界裡,少數還留給孩子自主往來的社交空間。單純把手機收走,其實對於增加童年經驗無益。或許這樣的邏輯放到組織管理上似乎也成立,若把成員的行動範圍管得愈死,愈容易磨掉他們原本該有的判斷力與主動性,管理者卻常常誤以為,這麼做是出於保護與績效,但通常事與願違。

關於手機使用限制的討論一直很熱烈。或許同樣值得思考的,是怎麼還給孩子一段不受大人目光監督的時間,讓整個社會重新學習,接受孩子偶爾犯錯、跌倒一下也無妨。

Have We Destroyed Childhood?